离开附中进入大学已有一年了,但即便如此,当别人问及我在哪里上学的时候,我还是会下意识想到附中。这一年中有太多欲说还休的时刻,有的时候我甚至会想,要是这个时候能回附中哭一场就好了。大概是性格敏感的缘故,老师们被迫接受了我的太多欲语泪先流。但我往往能从和老师们的交谈中重拾自信与坚强。传道,授业,解惑。想来,是他们常常能将我的泪水化为珍珠。
高三时的自信是我的语文老师贾耀红老师带领我一步步建立的,我们总愿亲切地叫她“贾母”:“我就是要在你们耳边不断重复,这样就能记牢啦。”然而按部就班也难免跌落谷底,一次月考面批时我还是控制不住地落下了眼泪。“风动,幡动,吾心不动。”不为一时的成绩,而是坚持整体的计划。之后的每个重要节点她都会对我说这句话,也正是这样一句话让我认识到了高三那一年的最重要的两件事:脚踏实地,与相信希望。
很多时候,我们都希望自己成为优秀而卓越的人,细细观察,榜样也许正是我们身边的老师们。我高三时的化学老师邹明健老师便是如此,我常常惊叹于他优秀、谦逊而又无所不能:一份份标好了日期的试卷简要解析,答疑时随时放在一旁的草稿纸,一些追根溯源的文献查询,还有他自己编写的便于我们总结共性问题的代码与一一扫描留存我们的试卷。我总是会相信邹老师什么都能做好,也曾默默写下想成为他那般优秀的人这样的豪言壮志。于是我也在他那里留下了最多的泪水。他鲜少安慰,有时一针见血点明问题,有时却又不直接给予答案,而是宕开一笔,循循善诱,问题的答案也清晰起来。毕业之后我很难再回想起一次次谈话中他都对我说了什么,但他的确教会了我如何去养成那些常被提起但难以落实的优秀品质——细致,严谨,求真,务实。
毕业之后,我会觉得附中的老师们特别像东门的那颗桃树,永远在那里注视着他的学生们,鲜少说教,但总是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什么。
今年暑假,我们同学几个和贾老师一起去北海公园游船,不幸上了一艘不太灵活的莲花船,我们几个同学轮番尝试,但结果都是原地打转,最后贾老师说她来试试。不同于我们逆着船的旋转方向大幅反向转动方向盘,贾老师反而先顺着它拨动,待它转的慢下来了再轻轻反向,最后竟让船顺利地笔直行进了起来。“我教育你们就和这开船一样,我得先摸索摸索每个人的性格和做事方法,遇到不正的地方,不能硬扳,否则可能会矫枉过正、适得其反。我得顺着它,但又适时为它加一把力,你看,这路不就走顺了。”即便过了些时日,那日的这段话依旧在我脑海中闪烁。
附中这样影响着我的老师们还有太多太多。我高中时常常在副年级组长徐翔宇老师的指导下完成宣传工作,我没有上过她的课,但永远能从她身上学到如何成为一个“真”人:保持审美,热爱生活,真心投入,便无需过多雕琢。工作遇阻之时,也是她告诉我,“柿子”也能被赋予保持乐观的特殊隐喻。高三入境时,我的班主任赵婷老师分享了陈平原教授这样一段话:“如果没有办法预测将来有什么机遇在等着你,那就凭借自己的本能,坚持走下来,才会有后来的故事。”后来这段话陪我走了很远很远……
本以为进入大学之后,附中便被尘封在了我过往的回忆里。但大学第一年每每取得成绩之时,不免会被问上一句高中是哪里的——附中依旧是我身上的光环。一定要说些什么的话,我想,那些光芒不单单是“人大附中”四个大字所赋予我的。就如同每次在老师们面前流泪,收获的不仅仅是安慰,更是对未来的规划与建议。教育者,非为已往,非为现在,而专为将来。只是一时相遇,难以终生相伴,但他们将我的每一滴泪水都化为了珍珠,日后天马行空、逸兴遄飞,虽遇不顺,但那些光亮也能助我冲破暗夜,一路坦荡。